木村一顿。

他起身下榻,走到一个柜子前,从里面取出一个信封,走了回来,推到傅明城的面前。

“你先看看,这是什么。”

傅明城取出里面的信,只扫了一眼,他便僵住,猛地抬起头。

木村一笑,从他手里拿回了信件:“江小姐在畏罪自杀前,曾留了信,承认自己是凶手,并解释了杀人的动机。但是你大概不知道,她在自杀前,还在我这里留了这另外的一封遗书。明城,如你所见,她在遗书里说,她其实是受了你的暗指使,这才谋划杀死你的兄长,而她最后的自杀认罪,也全是被你所迫……”

“荒唐!无耻!一派胡言!”

傅明城勃然大怒,站了起来,将面前的矮桌一下就掀翻了,茶具和桌上的杂物稀里哗啦地落到地上,一片狼藉。

木村神色不动,看着对面愤怒的傅明城,扬了扬手里的信。

“倘若现在,这样的一封遗书再次公开,明城,你觉得你可以洗脱干净,让所有人都相信你是无辜的吗?”

“木村,你到底居心何在?你来国开办医院,救死扶伤,周小玉的村人,到现在还把你当成救命菩萨看待!我万万没有想到,你伪善的外皮之下,内里却是这样的阴险!你想威胁我?我告诉你,我这就揭开你的面具,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的真实面目!”

木村摇了摇头:“明城,你现在的情绪太过激动,头脑一时失控,考虑事情不周,还是我来提醒你吧。”

“你和你的父亲感情深厚,他是被你的长兄气得风而倒下的,最后医治无效,这才去世,令人无比痛心。不但这样,你的长兄和傅太太一族还对你进行无情的诸多打压。一旦傅氏被你的兄长接管,你将会被扫地出门。论杀人的动机,谁会比你强烈?你现在可以不承认,将关于我的真相公布于众,固然,我从此将失去立足之地,但你呢?你以为别人会相信你?清醒吧!这封信公开的唯一结果,就是你会变成一个自己躲在后面,操纵情妇和妹妹来杀死兄长从而达到争夺财产目的的凶手!到了那个时候,你以为现在缩着苟活的傅太太和她的族人会毫无反应?我告诉你,到时候,你不但位置不保,你还将身败名裂!问问你自己,你承担得起这样的后果?”

傅明城目眦欲裂,手在微微发抖,却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。最后,他慢慢地,有些无力地又跌坐了回去,低下头,双手撑住额,手指深深地插入了头发之。

“你是间谍,身份不低的间谍。”

良久,他缓缓地抬起面色苍白的脸,盯着木村,用嘶哑的嗓音说道。

木村凝视着傅明城。

“你可以替我冠上这样的身份,虽然在我自己看来,我绝不是你眼的那种人。我对你友情如故,并且,倘若我没有仁慈和同情心,我也不会从医的。我对病人,对周小玉那样的孩子的关爱,完全是出于我的真心实意。我们两国是近邻,一衣带水,你们国的现状,相信你应该清楚。你们如同一个病入膏肓倒地不起的巨人,我们现在要做的事,是帮助你们,扶持你们,最后达到友好共荣的目的……”

傅明城呵呵冷笑了一声。

“说吧,你埋藏得这么深,处心积虑和我交往,到底图谋什么?”

木村做了个遗憾的表情。

“现在,我只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。”

傅明城冷冷地看着他。

“苏雪至前段时间回了趟叙府,去替一个在当地很有身份的神秘的江湖帮派头领治病,你应该也知道这件事的。据我所知,在他之前,德国医生鲁道夫教授也去过,束手无策,这是一种绝症。但在苏雪至去了之后,那个帮派头领竟然痊愈了!不但这样,苏雪至接着又治好了从战场上下来的王家儿子王庭芝的血液感染症!我有充分的理由,怀疑他的手里有一种现在只有他自己掌握的新药!”

木村说到这里,双目闪闪发亮,脸上更是控制不住露出了激动的神色。

“明城,你也是学医的,你应当清楚,如果真的如我所想那样,苏雪至的实验室里制造出了一种能够治愈败血症这类绝症的新药,那么这对于医学而言,意味着何等震撼的重大意义!但他十分谨慎,防备很严,现在,连实验室也搬迁到了京师的西郊,那里还有士兵驻守,外人没法靠近,但你却不一样!“

“你是实验室的最大资助人,你完全有理由出入。你尽快替我弄清楚他实验室工作的内容,他之前用来治病救人的,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药物!”

他刚才提到苏雪至的时候,傅明城的脸色就再次变了,等听完,他禁不住再次发怒。